挑戰與回應
在我念大學的時代,曾經流行一本叫做「歷史研究」的書,它的作者是湯恩比。
那個時候,大概和現在一般,一陣子會流行一本書。
當時,大家談到「歷史研究」,都是在談「挑戰與回應」,講的都是我們小時候一直被灌輸的什麼「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那些八股論述。
我那時好奇,就從老姊書架上拿下那本厚厚的中譯本,想要好好地研究「歷史研究」。
結果,沒讀幾頁就發現我讀不下去。
這本「歷史研究」大量地引用對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歷史事件。要叫我用這些事件來瞭解歷史文明的走向,等於是要用不存在的石頭蓋出雄偉的城堡。
可是,我還是不甘心。既然我沒有能力將全本讀完,那就跳到一再被人引用的「挑戰與回應」那一章吧。
「挑戰與回應」這一章的詳細內容我已經記不清楚。不過,我還依稀記得的是,一個社會或文明,在面對挑戰而做出回應的結果,可能是更進步的文明。不過,結果也不必然會是「生於憂患」的存活和進步。當挑戰過於困難時,它也可能是整個社會文明的崩潰。換句話說,這個大概可以用英文的一句俗語來歸納 — 假如它沒有殺了你,那就會使你更強壯(If it doesn’t kill you, it will make you stronger.)。可是,因為我對於西方文明和歷史所知甚少,讀過之後仍然是一頭霧水。
然後,當我再去看那批將歷史研究中的「挑戰與回應」掛在嘴巴上的人,我就是不相信他們讀過湯恩比整本的歷史研究。我甚至於都非常懷疑他們是否讀過「挑戰與回應」那一章。
二十多年後的今日,我忽然變成愛上文學院課程的怪胎。
西方文明史、歐洲思想史、世界文學史,我一個接一個地聆聼下去。豁然之間,我想到了湯恩比「歷史研究」中的「挑戰與回應」。
是的,塵封於腦海的那一章,我終於可以體會。湯恩比所說的,文明因為挑戰而進步,我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了。
歐洲文明,在經過慘烈的歷史教訓之後,往往會做深刻的反省,並為將來尋找更好的出路。尤其是第一次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它們的荒謬性、毀滅性、以及規模的龐大, 都是歐洲文明前所未有的。這兩次世界大戰,將被認為已經是幾近於完美的理性主義摧毀。然後,一個又一個的主義,相繼出現於人類的思想、文學、與藝術的舞台。現代主義、共產主義、存在主義、後現代主義、達達主義、虛無主義,令人目不暇給。
在一次又一次面對文明的挑戰後,西方文明不斷地努力。他們經由反省檢討和尋找出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新的思想變成舊的思想,不變的真理變成謬論,堅定的信仰成為泡沫。然後,更新的思想和信仰再被提出、再被驗証。
在覺悟到湯恩比為何可以提出這種理論之後,我將視野轉回到中華帝國的歷史上面。
我所看到的中華帝國文明是這樣子 : 秦末漢興 — 儒家文明﹔東漢西漢魏晉南北朝 — 儒家文明﹔隋唐五代十國 — 儒家文明﹔宋元明清 — 儒家文明。
即便到了今日,臺灣海峽的那一邊仍然妄想高擧孔子的旗幟來教育全世界﹔而臺灣海峽的這一邊則以道德重建為藉口,逼迫思想如白紙的學生們去研讀四書。不約而同的,兩邊都依然是以儒家文明自居。
中華帝國的文明,說穿了,就是一灘儒家文化的死水。不論是發生饑荒而易子相食,或是外族入侵而亡國,又或者是暴君昏君造成民不潦生,結果都是一樣,永遠是儒家文明帝國。在這裏,歷史學家看不到文明上的「挑戰與回應」,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是以人民為芻狗,為疆土而征戰不止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中華帝國在清朝覆亡之後,雖然有蔡元培、魯迅等人主張「漢字不滅、中國必亡」,也有胡適、陳獨秀等人高倡廢除文言文,乃至於德先生(Democracy、民主)賽先生(Science、科學)也曾被搬上檯面。無奈的是,這些在巨變挑戰下的回應,似乎都只是中華文明讀書人虛弱的吶喊,一下子就淹沒在中華帝國的醬缸文化之中。
近三十年前,我在臺灣思索著「中國」與「中華文化」的出路。當時的我讀湯恩比的「挑戰與回應」,因為視野的限制,讀得莫名奇妙,不知所云。
然後,我離開了臺灣、割掉了中國、揚棄了中華文明,到了今日,我驀然回首去尋找三十年前就應該有的西方通識教育,一點一滴地填補過去思考過的謎團。這個過程,固然有一種穫得新知識的喜悅﹔可是,我更深的感觸則是對教育環境的悲哀。過去和現在,國民黨以政治機器將全臺灣的教育環境鎖入中國文明之中。我們被強迫必須原汁原味地浸在文言文及四書的儒教之下,對於真正創立人類燦爛文明的西方哲人以及其內涵,幾乎一無所知(譬如說,蘇格拉底因為「散佈邪說」而被迫害。而他的「邪說」正是西方文明非常重要的基礎,有多少人知道那是什麼呢?)。
也許,我不應該難過。也許,湯恩比的「挑戰與回應」文明進化論就正在台灣發生。馬政府極力將臺灣鎖入中華帝國的文明與版圖,而臺灣也有很多人在努力反抗這個枷鎖。
真希望我也可以像湯恩比一樣,當個客觀冷靜的第三者,靜靜地觀察這個過程 — 挑戰與回應、挑戰與回應、挑戰與回應 . . .
後記 :
- 假如你對非常困難的挑戰有興趣,「挑戰與回應」的原文在此 : http://nobsnews.blogspot.com/1993/10/geneses-of-civilizations.html#challenge and response
- 「主義」在英文是 -ism。西方文明一個 -ism接一個 -ism產生,聽起來像是一個薏仁又一個薏仁,好像他們很愛喝薏仁湯。
- 「三民主義」只是東拼西湊、互相矛盾的一堆看法,根本稱不上是什麼主義、 -ism、或是薏仁。
塑化劑 . D-Day
國民黨政府將排除塑化劑的行動日訂為 D-Day,假如不是太聰明,就是太笨。
D-Day 在台灣人的認知就是諾曼第登陸,這是正確的。
另一方面,台灣人對於 D-Day 的歷史認知大概就是 : 那是一個重要的戰役,然後盟軍就只有「零星戰役」需要打,很快就順利地打到德國柏林。這個,和事實相差非常遠。
其實,我也是在看到美國電視影集「戰爭」(The War)以及其他書籍,才知道諾曼第登陸固然犧牲重大。但是,後來的歐洲戰役,則是更加慘烈。
就傷亡人數來看,諾曼第登陸的盟軍傷亡人數大約是二十萬人。而接下來的歐洲戰役,盟軍還要犧牲的傷亡人數則是將近六十萬人。
馬政府借用D-Day 來做宣傳,想讓一般民眾覺得他們是有效率和大有為。
可是,那是對於 D-Day 歷史的無知。(好笑的是,吳敦義是台大歷史系出身的。台大校長要不要為這個歷史系畢業的歷史白痴出來道歉呢?)
現在,塑化劑每日一報,倒也像 D-Day 之後漫長又慘烈、一個接一個的戰役。
當然啦,也許馬政府本來就知道這個塑化劑問題會一直搞下去地搞很久。那就是馬政府太聰明,人民自己太笨。
綠的可以說馬政府太笨,藍的可以說馬政府英明。大家可以各取所需,卻也會搞不清馬政府是英明還是愚蠢。
不過,真正可以確定的,其實是 — 昆蟲英明。 ( 只有昆蟲知道D – Day的歷史。)
庖丁解牛,遊刃有餘
我這幾天在聽 教學公司(The Teaching Company) 的世界文學史(The World Literature History),其中提到莊子的庖丁解牛。
這個教授說莊子觀察入微,能將切牛肉的肉販在工作時所得到的經驗,寫成他哲學思想旳一個例子。
庖丁解牛是我們以前國中國文的一課,其中有這一段 :
- 原文:彼節者有閒,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閒,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餘地矣
- 白話文:牛的骨節有空隙,而我的刀刃薄到零厚度。拿零厚度的刀伸進那有縫隙的骨節中,刀在關節中的活動運轉空間綽綽有餘。
這一段看起來很有道理。牛的關節一定會有空隙,刀子也可以磨到很薄,只要技術夠好,要將關節切斷應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這是老莊比喻人生要順勢,不要逆勢強求)
幾十年的歲月過去,我對這一段切牛肉的故事一直深信不疑。
長大之後,我偶爾也要切切雞肉、豬肉、牛肉、火雞肉。我都是盡可能地從關節將肉分開。
然後,我想了很久,發現這段話根本是胡說八道。
骨頭和骨頭之間的關節,確是有一個縫隙,將刀子磨到比這個空隙還要薄也不會太困難。問題是,關節中的縫隙並不是直線平面的,除非刀子非常得窄,或是刀子是軟的、可以轉彎,才有可能不會卡住而自動跟著關節的縫隙走。
所以,什麼「以無厚入有閒,游刃有餘」,就是文學家(和哲學家)舉個鬼扯蛋的例子來唬人罷了。
—–
好啦,我就是這種想太多的無聊人士,以上為証。
宗教哲學 • 聽後感
我聽 The Teaching Company 的課程聽上癮之後,看到圖書館的架子上有「宗教哲學」(The Philosophy of Religion) 。
我雖然沒有宗教信仰,但是我一直對它們充滿好奇。
不同的宗教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它們生前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它們又是用什麼方式去解讀俗世的生活?這些都是我很想知道的,一有機會我也會去瞭解。既然大學有這門課程,The Teaching Company 又一向能找到很會講故事的教授來上課,能夠有系統地瞭解宗教的機會也是難得的。
於是,「宗教哲學」就進了我的 iTouch。然後,我帶著期盼的心情開始聽「宗教的哲學觀」。
結果,這門課完全不是我所想的「宗教哲學觀」。它是以哲學去看宗教。也就是說,這門課是用非常嚴檢的哲學方法來對待「宗教」。
這個誤解的狀況,大概就像是學期一開始走進教室後不久,看到講台上的教授講得嘴角都是泡沬,但卻發現根本是走錯了教室。
既來之則安之,我就來看看哲學如何看待宗教吧!
可是,更不幸的是,這堂課只有檢討單神宗教(Monotheism),也就是猶太教、基督教、以及回教。
更慘的是,這門課從頭到尾都在辯論一個問題:神是否存在。
課程從「什麼是宗教」、「什麼是哲學?」、「什麼是神」開始,慢慢慢慢地引用一個接一個的哲學家(羅素、迪卡兒、尼采等等的)所「證明」神到底存在或不存在的理由和說法,然後再檢視、再分析。
十幾二十個小時的課程,一下子說神為什麼存在,一下子說神為什麼又不存在,一再反覆地把前一個說法推翻。
結果呢,沒有人能「証明」神的存在或不存在。(這個是我一向的看法。)
假如要從這堂課瞭解宗教,那是完全辦不到的,甚至於要批評它極端無聊也可以。
不過,我倒是對於哲學的思考方式以及各種辯證的步驟有更深入一些的看法(嘆為觀止!)。
感想:有時候走錯教室沒有關係,就給它這樣耐下性子地聽下去,還是可以撈到一些東西的。(第一個前題當然是教授腦袋真的是有東西,這個在臺灣常常不是事實;第二個前題則是教授真的會講,這個也往往不是事實。)
中國人的領土
一個中國人鄰居打電話來,氣急敗壞地抱怨隔壁印度人種樹種到她家那邊了 :
中國人鄰居﹕「可是,他們種樹佔到我們的地,他們以後會在法律上宣稱那是他們的。」
我﹕「不會啦,法律上要佔到你們不能用才算,他們又沒圍牆。應該不是要霸佔你們的土地。」
中國人鄰居﹕「才會呢!那些印度人佔了好多中國人的土地。」
我:「要這樣說,你們中國人也是整天要佔我們臺灣人土地吧!」
碰到我這種兇神惡煞,算她倒楣。這個中國人鄰居一句話都不敢回。
漢文 . 臺文 . 語言 . 文字 (二)
漢字最大的問題是學習不易,使用不方便。
在中華文明圈中,每一個有讀寫能力的人,小時候都必然是要花相當多的時間,在抄寫和辯識生字上面。
至於要花多少時間學漢字呢?
確實數字我也不知道。不過,我還記得小時候惟一的功課就是寫一行一行的生字,抄一句一句的參考書例句和一課又一課的課文。對於學習者而言,這些字,少有邏輯和道理可言,死 K 死背是惟一的法門。
這種長時間、高代價的學習,在沒有多少閒置人力的農業社會,一般人根本付擔不起,也難怪中華帝國一向都是文盲佔了人口的絕對多數。而有機會學習識字的,往往都是上層階層。即便經過五四運動中白話文的推廣,中國的文盲到了 1949 年,仍舊高達 80%。
就因為文盲問題過於嚴重,中國從北洋政府時代就有官員和一些語言文字學者開始推行簡體字,那時的結果都是無疾而終。
為什麼會失敗呢?
因為文字有它的「慣性」。已經會的人不希望有變化(更不想要學新的簡化字),本來就不會的人也無法瞭解傳統字與簡化字間到底困難性有多大的差別。
不過,中國政府在一再的試驗之後,終於以政治力完成了簡化漢字的目標。(中國的絕大部份知識份子在中國﹝大有為大一統的政府﹞統治之下,從高貴的「君子之德風」變成臭老九,基本上是不能不敢也不會哭夭的。)
可是,這個簡化字,和拉丁語系的文字相比,還是困難得一塌糊塗。
差別有多大呢?我們就再一次到歷史尋找例子吧。
和我們最貼近的例子應該就是原住民的新港文,我們就拿它當第一個例子。
新港文是荷蘭駐台宣教士為了傳教,自己學習當地語言,再利用羅馬字編出的西拉雅原住民族的文字。
它的出世、成長、死亡,在時間序列是這樣子 :
1636年,荷蘭人在新港社開辦了第一所學校,這個學校以新港語做為學校的教學語言。
1662年,荷蘭人離開臺灣。
1813年,被挖掘出來年代最晚的新港文書,完成於此時。
從荷蘭人發明並推廣這個文字到荷蘭人離開臺灣,只有短短的 26 年,但是這個文字卻接下去活了至少兩百五十年。
我們回過頭去想像另一種可能性。假如中國人良心發現,決定幫助他們的弱小民族發展文字 ,又拒絕使用字母系統,那要花多少年來創造文字、多少年來推廣文字,才有可能有這種成績呢?﹝中國人良心發現的可能性幾近於零 ,不過,為了討論的方便,我們還是做這種不可能的假設 ﹞
新港文的例子其實還不是最精彩的例子。
更加令人不可思議的例子發生在地球的另一端,在美洲大陸。 一個百分之百的文盲,創造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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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 . 臺文 . 語言 . 文字 (一)
在「西方文明的基礎」課堂上,Thomas F. X. Nobel 教授以希臘當例子,將文字的演進分為三個階段 : 圖畫式的文字、音節式的文字、字母式的文字。
最原始的第一個階段,自然是類似我所說﹝鬼畫符﹞的中文漢字,也就是圖畫式文字 (Hieroglyph) 。
第二個階段,以語言的音節為主,譬如說,la 是一個字、li 是一個字、lu 是一個字、le 是一個字、lo 也是一個字,當時希臘的文字叫作 Linear B。
到了第三個階段,才真正進入以類似 ABCD 或 αβγ的字母當成文字的最小單位,將幾十個字母當基礎,就可以拼湊出人類文明所需要的敘述工具。
有趣的是,希臘人在第二階段與第三階段之間,因為異族的入侵 (Dorian invasion) 造成大量的破壞,經歷了一段四百年的「黑暗時期」 ( The Greek Dark Age, ca. 1200 BC–800 BC )。
這個黑喑時期究竟黑暗到什麼程度呢?
考古學者在這段黑暗時期,找不到任何希臘人書寫的文字。
也就是說,它黑暗到希臘人「忘記」了自己的文字。
然後,希臘人在古老時代 (Archaic Greece)重新建構自己的文字,再到古典希臘,創造出令人驚嘆不已的希臘文明。
希臘人真的是天縱英明,自己創造一個又一個的文字系統嗎?其實也不是,它的文字是和歐非亞各洲的鄰居互相學習的結果。
只不過,出人意料的,希臘文明,包括它的文字,變成西方文明的重大基礎。(另一個重大基礎是基督教)
從這裏,我們學到什麼呢?
第一, 西方文字互相學習、互相競爭,在適者生存的原則上,全盤放棄沒有競爭力的圖畫形文字 (Hieroglyph)。
第二, 文字會在取得後,因為外力的破壞而失去。希臘人如此、臺灣原住民的「新港文」如此、臺灣漢民族福佬人、客家人的漢字或羅馬拼音系統都是如此。
第三, 失去的文字可以放棄,重新產生的文字甚至可能超越過去落後的文字。
在近代文明的洗禮下,討論文明或文字的優劣其實是有些「非政治正確」的。
可是,文明和文字,基本上仍然是工具。當你能思考「人應該過什麼樣的生活」時,你就會去判斷那一種工具最有可能幫人們達到最好的生活,也就不可避免地會將文明和文字排出好壞的順序出來。
換句話來說,文明和文字優劣的判斷,決定於每個人最基本、最深層、也最難改變的生命價值觀,也就是被污名化的「意識型態」。
在中華帝國文化圈生活的人,絕大部份會認為中文漢字是幫助他們過最佳生活的文字。理由大致是這樣子 : 語言是約定俗成,它有歷史和記憶,它有文化和思考,它有情感和生命,而中文漢字在經過幾千年的錘煉,更是登峰造極的美學藝術品。
用這種說法來為中文辯護,除了「約定俗成」之外,其實都是有問題、甚至於根本是錯誤的。
首先,這種說法將語言和文字混淆搞在一起。而事實上,語言和文字是不相同的。
假使我們放棄漢字,將所有漢字的文獻書籍全盤轉換成字母系統的話,存在於語言本身的價值,像是歷史、記憶、文化、思考、情感和生命並不會消失或減少。
至於說到漢字的美,那其實是個人記憶轉變成情感的投射。就像美國人看到自己的國旗會感動一樣,那是生於玆長於玆的感覺,和美醜關係不大。
中國在上一個世紀完成的簡體字,就是一個很好的實驗。臺灣教育下長大的人,一大半會覺得它很醜﹔而中國人不只不會覺得它很醜,甚至於有人會認為它比繁體字更美。這種「習慣就是美」有它文化的意涵,但是用它來比較文字之間的藝術性,沒有什麼意義。(歐美文明雖然就那麼幾個字母,他們也有 typography (排印學) 和 calligraphy (書寫學),在藝術性上,我覺得還超越了漢字的書寫和排印)
就算漢字真的是有比較高的藝術性,我們還是要再問一個問題 : 「它值得嗎?」
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問法,那就是 : 為了學習和體驗這個很有爭議性的「美」,我們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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